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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进故宫”不应止于特权焦虑

2020-02-19 12:04:10来源:大众网

近日,“豪车”“美女”和“故宫”的组合让临近春节的舆论场炸了锅。1月17日,微博用户@@露小宝LL 在故宫闭馆日将豪车开上太和殿广场并拍照炫耀,颠覆了公众认知。一方面,对违规进入故宫的疑惑促使网友不断挖掘当事人的相关信息与身份背景,衍生出对规则秩序与公平正义的诉求;另一方面,开车禁令与闭关日修整的双重失守,引爆对故宫文物保护机制与管理漏洞的担忧。舆情爆发后,博主@露小宝LL 陆续将近10年的微博内容清空,但网友的扒粪式爆料依然将其与“特权”身份标签绑定,引发了舆情裂变式传播。虽然事件的关注度随着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爆发迅速下降,但其触发的公平焦虑与群体挫折感已然对故宫近年来精心打造的IP形象产生了巨大的负面影响,而在讨伐“特权”的汹涌舆论之下,隐藏在“台面”之下的故宫商业化模式业已引发关注。

▍舆情梳理:故宫撒欢儿刺痛舆论神经

1、故宫撒欢儿高调炫耀引爆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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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小宝LL 微博截图)

1月17日14时56分,微博名为@露小宝LL的用户发布了一组四张配图背景为故宫太和门广场的照片,并配文“赶着周一闭馆,躲开人流,去故宫撒欢儿~。图片中两位女士身着便服,并未佩戴工作人员证件,在其身后,一辆黑色奔驰车C位出镜,引人注目。该微博被网民曝光并提出质疑后,@露小宝LL 连发两条微博回怼,称网友是“柠檬精”。当晚18时40分,北京日报客户端发布《网友晒闭馆日开“大奔”进故宫引热议,故宫尚未回应》一文,迅速在网络形成广泛传播,舆情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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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小宝LL 微博怼网友)

2、当事人身份挖掘形成二次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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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事人其他社交平台晒豪宅)

@露小宝LL被曝光后两次发微博回怼,并讽刺吃瓜网友是“柠檬精”。闭馆日开车进出故宫的“特权”与事后嚣张跋扈的态度激怒网友,公众纷纷围绕其社交账号展开挖掘。一方面,纵向挖掘其微博等社交账号过往内容,其三观不正、惯于炫富、偷拍研究生考题,甚至自曝身份彰显优越感的行径被挖出,声讨声量不断增长,长春理工大学、中国民航、忠旺集团等接连“躺枪”;另一方面,通过其社交账号横向挖掘其人际关系,与明星娱乐八卦等相互关联,相关信息呈数倍增长,随后,@露小宝LL 删除了其从2020年到2011年9年间的所有微博。此外,被关联的单位相继发布声明紧急切割:1月17日20时许,针对微博认证问题,国航通过@中国新闻网 回应称确认@露小宝LL 确系国航前员工,但已于2018年离职;19日上午9时许,针对偷拍研究生试题问题,@长春理工大学 发表微博,声明微博网友@露小宝LL 高露女士并未取得该校研究生毕业证和硕士学位;19日上午10时许,针对网传@露小宝LL 坐拥千万豪宅且该房屋与忠旺集团大股东刘忠田先生有关的问题,@中国忠旺 发表微博,声明@露小宝LL 与忠旺集团及刘忠田均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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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曝@露小宝LL 自曝身份截图 )

3、故宫致歉惹众怒,横向挖掘暴露“潜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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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扒出开车进故宫已非个例)

1月17日晚20时49分,@故宫博物院 微博首次发布官方回应,称网民发布周一开车进入故宫事件,经核查属实。故宫博物院对此深表痛心并向公众诚恳致歉。声明原文只有78个字,寥寥数语除了“查实”之外,对舆论关切的女子身份、故宫是否涉嫌为个别人员大开“后门”等问题均未形成有效回应,引发网友不满。围绕故宫的管理问题,自媒体对更多“开车进故宫”事例的挖掘及故宫因管理问题引发的“盗窃门”“错字门”“会所门”等过往的旧事重提,使舆论惊觉故宫管理问题由来已久,“开车进故宫”并非个例,而是某种不成文的“潜规则”。近年来故宫IP引领的认同感与归属感迅速反弹,公平敏感与文化尊严被触动,不满情绪进一步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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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博物院 首次回应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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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曝故宫停车情况照片)

4、主流媒体评论引导议题设置走向

在舆情愈演愈烈的同时,主流媒体持续跟进评论表达观点。从媒体观点角度来看,观点基本都围绕“特权”问题展开,如人民日报评论《开车进故宫:规则面前没有“撒欢儿”的特权》、新华网评《故宫地砖岂能被特权碾压》、半月谈评论《故宫里开大奔,谁为特权开了绿灯?》等,其权威性和传播力引导网络议题的走向基本聚焦在不合理的“特权”问题上。1月21日凌晨,@故宫博物院 在官方微博再次发声,以王旭东院长的名义向公众致歉,称事发当日故宫内有“闭馆活动”,受邀嘉宾按引导停车,系工作人员未按报批方案临时改变停车位置,遂决定对分管副院长和保卫处处长停职检查。同时还说明,该场地以现代材料铺设,回应了网友对汽车损害故宫地面的担忧。其实,自1月20日起,随着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爆发带来的影响,事件的关注度已经显著下降,但“我在故宫修文物,你在故宫开大奔”等一系列段子仍将在今后较长一段时间内被反复使用,在潜移默化中加剧公众对权力的不信任,对于故宫来说,在负面舆论中被标签化或将使近年来苦心打造的亲民形象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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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岩松评“开车进故宫”事件)

▍焦点议题:谁为“开车进故宫”背锅

1、特权焦虑

从主流媒体的报道、评论与网友愤怒情绪的发端来看,在本次舆情中,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集中在当事女主的“红三代”身份上,舆论场的特权焦虑,是本次舆情爆发的首要情绪动因,而“故宫”和“奔驰女”作为本次舆情的两大暴风眼,一个源于对文化的珍视和审慎,另一个源于对高调炫富、特权身份的反感和抵触。首先,在当下的社会转型期,公众对权力的制约和资源分配的公平性尤其敏感,“豪车”“美女”“牛牌”“富二代”等容易与金钱、权力等产生联系的标签和字眼极易挑动舆论的身份焦虑。“开车进故宫”事件中,吃瓜群众通过自媒体如微博、抖音、小红书等海量碎片化的炫富信息的刺激下积蓄已久的怒气和怨气自“故宫”和“奔驰女”两个风暴眼席卷而来。舆情爆发后,当事人@露小宝LL 十年来在微博等社交平台记录的奇葩言论及炫富、炫身份等行为,为舆论后续谈资充当了巨大的燃料库,为此次舆情奔涌的热度添砖加瓦。其次,故宫在公众心目中不仅是传统文化的藏馆和代表,也曾是皇家特权的象征,故宫的开放与下沉正是特权的消亡。这一具有特殊意义的公共文化空间,骤然曝出为某些特权车辆后门大开,必然刺痛公众敏感的神经。其次,近几年,故宫的热度居高不下,“爆红”带来极高关注度的同时,也使其持续在聚光灯下接受舆论的放大与检视,从上元灯会到年夜饭再到此次事件,负面与争议纷至沓来。此外,故宫文创的亲民式沟通与宣传,极大地拉近了与公众的距离,展现出与民共享、与民同乐的文化氛围。从情感角度而言,“故宫开车”事件近乎“当头棒喝”,网友的归属感与参与感受挫,必然被负面情绪吞没。

2、故宫商业化

可以说,无论是在主流媒体还是自媒体的讨伐中,涉事女主@露小宝LL 凭借其“特别”的身份、奇葩的言论、嚣张的态度在本次舆情事件中吸引了绝大部分火力,但实际上对于@露小宝LL 闭馆日开车进故宫是否涉嫌违规,部分舆论提供了另外的解读视角。据报道,故宫“禁车令”由2013年前院长单霁翔在任时提出,目的是为了保护故宫内的地砖等较为脆弱的部分,围绕该禁令流传最广的,是单霁翔院长在诸多演讲中提及的拦下法国总统奥朗德车队的故事。此次舆情爆发之初,不少媒体、自媒体、网民引用这则故事,质疑炫富女特权大过外国元首,现任故宫院长王旭东也因此受到抨击。尤其是闭关日开车进故宫被网友扒出并非偶发个例,以及太和殿广场停车全景照被曝光后,有观点提出关于故宫或长期存在这一不为公众所知的“潜规则”的设想。而@故宫博物院 官方微博的第二次回应与@紧急呼叫 对当事女主友人的采访,基本印证了这一设想,即在闭关日,故宫内是允许举办活动和邀请嘉宾的,受邀嘉宾允许开车进入且有专门的停车规划,那么此前的“禁车令”恐怕只是故宫的一次名不副实的夸大宣传。而当事女主@露小宝LL 不过是将此“秀”到了公众的眼皮子底下。对于故宫闭馆日的活动涉及的商业化操作,公众号“呦呦鹿鸣”在《故宫为什么道歉?》一文中进行了较为全面的梳理,公开了“梅赛德斯奔驰”“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等一众于闭馆日在故宫举办过活动的“战略合作伙伴”,并指出比起谴责@露小宝LL 破坏规则,“规则本身,才是我们要琢磨和讨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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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博物院 第二次回应截图)

▍舆情思考:故宫商业化的“过界”风险

随着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爆发,舆论对故宫开车事件的追问逐渐冷却,但可以预见的是,当“故宫”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时,互联网记忆仍再度唤起仍将使舆论走向充满不确定性。近年来,故宫一直没有停下商业化的脚步,为公众熟知的形形色色的文创产品和IP开发是其较为成功的一面。此次“开车进故宫”事件向公众掀开了故宫商业化模式中的另一面。通过商业化运作为建筑修缮和文物保护提供必要的资金支持本无可厚非,但要消除真空地带带来的负面舆情隐患,既要保障公众对故宫商业化程度和模式的知情权,还要保证商业化模式不触及公众的情感边界。一是商业活动不能偷偷存在,一方面应于官网、两微一端等平台予以公示,包括时间、地点、模式、规划以及资金流向和使用情况;另一方面,应允许公众通过购买等方式获取部分活动或服务的名额。二是保证文物保护万无一失,商业活动不应以破坏和增加风险为代价,必须配备健全的保护管理机制给公众吃下定心丸。三是商业化程度务必把握好公众情感边界,包括对传统文化的尊重,以及服务提供的形式是否真正能够为公众所接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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